隆冬时节,风雪呼啸。
玉门关关口外的最后一个驿站,此去向西,就彻底离开了大汉的中原疆域。
驿站里人员稀少,大都是商人,一个个缩着脖子,围着火炉子取暖,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。
落雪之后,凉州再往西,就再也不能通行,只有等到明年冬天才能翻山越岭,那耽误挣的,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。
而此刻,驿站外的漫天风雪里,天地都似乎是同一色的白,苍茫大地,看不到任何活物。
只有一个影影绰绰的黑色影子,在一片白中倔强地移动着——竟是一个人,还拉着一车满满的货物。
西凉行脚商戴着厚厚的虎皮帽子,举起小皮鞭,把车架前的老马赶得虎虎生风:“快走,前面就是驿站,暖和和的干草棚子,大把的茭草、禾秆,我再给你添一大把干苜蓿和豆子,想不想要?”
老马似乎真能听懂他说的话,打了个喷鼻,埋头朝着驿站的方向,奋力撒蹄前行。
于是片刻后,西凉行脚商裹着一身的凉州风雪之意,掀开厚厚的驿站门帘,走进了驿站。
火炉子前的众人,先都扭头看是谁,这些商人大都是西凉行脚商的老熟人,驿站中的旅人甚至也有不少能和他混个脸熟。
于是接下来,在驿站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快活说话声。
“嚯,好家伙,这鬼天气你都在运货!”
“你个老东西到底上哪儿运那么多货?怕是找诸葛家给你造了一批木牛流马吧?”
“……”
“太能挣银子了你,你那遍布天下的四海货栈还不够你挣的吗?”
西凉行脚商掸了掸肩头上的雪,笑嘻嘻回道:“银子,那还有挣够的时候吗?”
四下一片快活的大笑:“那倒是!”
一杯滚烫的热酒被塞进西凉行脚商的手里,他仰头喝了一大口,感受热辣辣的酒液带来浑身的暖意,他这才抹抹胡子上的酒沫:“说正事儿,我带你们一起发财!这趟凉州关外我没白跑,真有好东西。”
偌大西域,广袤辽阔。若是按照商人们往日的方式,每到一地一处,再在集市摊位和商行上采买,日常的货物倒是还好,顶尖的好货,那就是可遇不可求了。
但是他跑的这趟凉州关外,发现借助他遍布天下的四海货栈,他倒是有了个更好的法子。
有想要收购货物的人,只要在四海货栈中立下收购的牌子,列好所需的货物,寄存好银两。
无论天下何处,地域何等之远,只要有人愿意出售,四海货栈就能按约定好的价格收存货物。
完成收购后,再如期交付给收货之人。他这满满的一车货物,就是这么在西域收来的。不但货物的数量大增,质量也都合他心意,风雪天送货都有劲儿!
一个商人一拍大腿:“算我一个!我有个七彩鸾羽,早想收了,结果向来都是有价无市,哪里也收不到。”
“我也有,我也有,我有个朋友,想收个朔金首饰碎片,说是凉州产的才有青鸾鸟祝福之意,我上哪儿给他找去……”一个驿站中的旅人也凑过来。
“……”
四下里响起一片应和之声,似乎从这个漫天风雪飘散的冬日开始,四海货栈,就要有一番全新的变化了!